猫食小说

第36章 拂晓借粮（第1页）

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，淡淡的微光刺破浓黑的夜色，给远处的山头镶上了一道朦胧的银边。仓库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林晚晚均匀的呼吸声，在空旷的屋子里轻轻回荡。江辰就着那点微光，看清了她蹙着的眉头，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。他轻手轻脚地起身，生怕惊醒了沉睡的她，连昨晚铺在纸箱上的外套都没敢披，只把那个磨得发毛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挎，脚步放得极轻，蹑手蹑脚地走出仓库，带上门时，只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。

城郊的清晨冷得刺骨，寒风卷着枯草的碎屑，顺着领口往脖子里钻，冻得江辰一哆嗦。他缩着脖子，把衣领往上扯了扯，双手插进裤兜，快步往前走。风刮过一望无际的荒草地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呜咽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江辰心里却盘算得清清楚楚，老乡家的位置就在三公里外的村口——那是他跑外卖时认识的张叔，去年冬天雪下得大，他摔在半路，是张叔把他扶回了家，还给了他一碗热姜汤。张叔为人实在，心肠热，这会儿去求他，应该能帮衬一把。

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，布满了碎石和干草，江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鞋底子早就被露水打湿了，冻得脚指头发麻。等他走到张叔家门口时，太阳刚爬上树梢，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瓦白墙上，给这清冷的清晨添了几分暖意。院门上挂着一把铁锁，江辰刚抬手想敲门，门就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张叔扛着锄头从里面出来，看到他，先是愣了愣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，随即像是猜到了什么，了然地叹了口气，放下锄头，转身进屋拎了半袋米和一捆水灵灵的青菜出来。那袋米用粗布袋子装着，沉甸甸的，一看就是新碾的；青菜还带着晨露，翠绿翠绿的。“小子，我知道你难。”张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掌心的力道很沉，带着庄稼人特有的质朴，“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，有难处就吱声，别硬扛。”

江辰攥着那袋米，粗糙的布袋蹭得手心发烫，鼻尖猛地一酸，想说句谢谢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，堵得厉害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低下头，从裤兜里摸出身上仅有的五十块钱，那钱被他攥得皱巴巴的，沾着点汗渍，他硬要塞给张叔。张叔却死活不收，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，还推了他一把，催着他：“赶紧回去吧，别让家里人等急了。”

往仓库走的路上，肩上的米袋沉甸甸的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江辰脚步轻快了些，连带着那刺骨的寒风，好像都柔和了不少。他想着林晚晚醒来，闻到热粥的香气，看到那碗冒着热气的青菜粥时，眉眼应该会舒展开来。想到这儿，他冻得发僵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，那笑意很浅，却像这清晨的阳光，照亮了他布满阴霾的心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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