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,像泼翻的墨汁,将天地晕染成一片混沌。坑坑洼洼的土路被车轮碾过,颠得人骨头缝都发酸,林晚晚紧紧抓着江辰的衣角,后背撞得生疼,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电动车吱呀一声停在仓库门口,车头晃了晃才稳住,江辰先跳下来,顾不得揉发酸的腿,转身就伸手稳稳扶住后座的林晚晚,掌心的力道透着稳妥,让她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。
仓库铁门锈迹斑斑,红棕色的锈迹爬满了铁栅栏,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。江辰掏出老乡给的那把黄铜钥匙,钥匙柄上缠着旧布条,他捏着钥匙往锁孔里捅,试了好几次才对准位置,拧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。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,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林晚晚忍不住咳嗽,下意识地往江辰身后躲了躲,指尖攥得更紧了。
江辰打开手机手电筒,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,扫过空荡荡的仓库。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,踩上去就是一个清晰的脚印,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,纸箱上印着模糊的字样,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,风吹过的时候,纸箱发出哗啦啦的轻响。“将就一晚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荡开,带着些许沙哑,他把帆布包轻轻放在最高的那个纸箱上,又脱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仔细抖落上面的灰尘,铺平了铺在纸箱上,“坐这儿,别沾了灰。”
林晚晚看着他忙前忙后,身影在昏黄的光柱里晃来晃去,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她想起他这两天没接单,站长的电话快打爆了,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那些催促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,他却连看都顾不上看一眼。“江辰,我真的拖累你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又忍不住掉下来,砸在手背上,冰凉一片。
江辰蹲在她面前,抬手替她擦去眼泪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颤。那掌心带着薄茧,是跑外卖时风吹日晒磨出来的,粗糙却温暖。“说什么傻话。”他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伸手从帆布包里摸出仅剩的两个馒头,馒头已经凉透了,硬邦邦的,他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,递了一个给她,“先垫垫肚子,明天我去老乡家借点米,给你煮碗热粥。”
手电筒的光昏黄微弱,在地上投出一小片光亮,映着两人的影子,在仓库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对相依为命的剪影。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,卷起地上的落叶,拍打着破旧的铁门,哐当一声巨响,惊得林晚晚猛地一颤。江辰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,力道温柔却坚定。林晚晚靠在他的怀里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,忽然觉得,就算是在这样荒凉的仓库里,就算前路茫茫,有他在,好像也没那么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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