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渐渐沉到了楼宇的背后,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浓郁的橘红色,流云被镀上一层金边,温柔得像是融化的蜜糖。余晖落在林晚晚的肩头,给她疲惫不堪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,却驱散不了她骨子里的倦意。
她攥着那本崭新的速写本,指尖还残留着铅笔芯冰凉的触感,本子上画着的梧桐叶在晚风里轻轻晃着。她的脚步慢吞吞地往出租屋的方向挪,每走一步,脚后跟磨破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疼得她忍不住蹙紧眉头,身子微微发颤。裤脚沾着路上的灰尘,灰蒙蒙的一片,脸上的汗渍干了又湿,在脸颊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,看着有些狼狈。
路过那家常去的面馆时,熟悉的香气顺着晚风飘了过来,勾得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。面馆门口挂着的红灯笼亮了起来,暖黄的光晕里,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,热闹的谈笑声传得老远。她下意识地停了停脚步,手伸进兜里摸了摸,指尖触到几张皱巴巴的零钱,捏了捏,终究还是咬了咬唇,转身慢慢走开。晚风渐起,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叶片的影子落在她的脚边,晃来晃去,也吹散了她心头积压了一整天的几分烦躁。
爬出租屋楼梯的时候,老旧的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,像是随时都会散架。她扶着斑驳的墙,一步一步往上挪,额头上又沁出了细密的汗珠,连带着鬓角的碎发都黏在了脸颊上。终于走到房门口,她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转了两圈,“咔哒”一声推开了门。
门刚打开,一股暖黄的灯光就扑面而来,裹着淡淡的饭菜香,瞬间将她裹住。她抬眼望去,只见江辰正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手机,眉头紧紧地锁着,脸色比平日里沉了几分,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桌上摆着两份打包的炒面,一次性餐盒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,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旁边,却没动过一筷子。
看来,他一直在等她回来。
林晚晚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,刚想开口说点什么,打破这屋子里的沉寂,江辰兜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。那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,吓了她一跳。
江辰也猛地抬起头看向她,眼神里的焦虑还没来得及散去,刚要开口喊她的名字,目光就落在了兜里震动的手机上。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,屏幕上跳动着的那个“妈”字,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,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压力。他甚至下意识地往窗边挪了挪,似乎想避开林晚晚的视线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的身子僵了僵,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抬眼看了看林晚晚,又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,犹豫了几秒,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。他把手机凑到耳边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连他自已都没察觉到的紧绷:“喂,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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