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强手里的纸张被巷口的风掀得哗哗作响,上面的字迹虽然被清晨的露水洇得有些模糊,却字字句句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,足以让顾家保镖的脸色彻底沉下去,再也找不到半分嚣张气焰。为首的男人死死盯着那几张纸,又不甘心地瞥了眼江辰怀里露出一角的红本本,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,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,终究还是没敢再往前冲半步。
“算你们狠。”他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,腮帮子鼓得老高,带着浓浓的不甘,最后只能悻悻地挥手示意手下撤退,“我们走!”
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,锃亮的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响渐渐变轻,最后彻底消失在巷弄深处。巷子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安静,只剩下风吹过墙角野草的沙沙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。
林晚晚紧绷了一整夜的脊背猛地垮下来,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,江辰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稳稳扶住。两人对视一眼,看着彼此脸上的泥污和伤痕,看着对方眼底的后怕与庆幸,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,可笑着笑着,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蓄满了眼眶,顺着脸颊滚落下来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阿强走上前,重重拍了拍江辰的肩膀,黝黑的脸上满是爽朗的笑意,嗓门洪亮得震人耳膜:“行啊小子,真有你的!居然真把证领了!这下看顾家那群人还怎么嚣张!”
几个同行也纷纷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,有人递过还带着余温的矿泉水,有人笑着打趣两人是“患难夫妻”,刚才对峙时的紧张和后怕,此刻全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,在晨光里缓缓漾开。
晨光彻底漫过了巷口,金灿灿的光线像融化的金子,泼洒在青石板路上,也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。江辰怀里的红本本被晒得发烫,封皮上的金字在光线下闪着耀眼的光,那是独属于他们的,滚烫的希望。
江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,指尖带着粗糙的暖意,声音温柔得能淌出水来:“晚晚,我们安全了。”
林晚晚再也忍不住,一头埋进他的怀里,紧紧抱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还带着汗味和淡淡血腥味的衣襟上,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,那声音像是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,让她瞬间卸下了所有防备。她哽咽着点头,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踏实:“嗯,我们安全了。”
躲在深山的惶恐,寒夜围堵的惊险,巷口奔袭的狼狈,还有刚才对峙时的生死一线,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江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抬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头发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朝阳上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。阿强和兄弟们看着相拥的两人,相视一笑,悄悄退到巷口守着,把这片温暖的晨光,留给了这对历经劫难的恋人。天地间只剩下微风的轻吟,晨光的暖意,彼此的体温,和手里那两本沉甸甸的红证——那是他们用尽全力,换来的第一缕曙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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