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的晨雾还没散尽,乳白色的雾气像一层薄纱,缠在墨绿的枝叶间,连空气里都浸着湿润的凉意。一缕微光穿过茂密的枝桠,绕过树洞斑驳的缝隙,柔柔地钻进来,恰好落在蜷缩在角落的幼鹿身上。那雪白雪白的皮毛,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,看着竟像是林间坠落的一小团云朵。
林晚晚睫毛轻颤着睁开眼,混沌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,视线便先黏在了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上。她先是一愣,随即瞳孔微微放大,惊得险些呼出声音。好在理智及时拽住了她,她慌忙抬起手捂住嘴,指腹贴在温热的唇瓣上,胸腔里的心跳却砰砰直响,一双杏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。她生怕惊扰了这林间的小生灵,放轻了动作,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鼻尖几乎要碰到幼鹿软乎乎的耳朵。可就在她的指尖刚触到幼鹿纤细的腿时,一片粗糙的布条猛地撞进视线里,那深褐色的布条上,还隐隐透着干涸的暗红,瞬间刺痛了她的眼。
江辰醒得早,此刻正坐在洞口的青石上,手里摩挲着那把银亮的小刀。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他低着头,神情专注,一下一下细细打磨着,石屑随着动作簌簌落下。听见身后细微的动静,他侧过头,目光掠过林晚晚惊愕的脸庞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碎了这林间的宁静:“昨晚捡的,被铁夹伤了腿。”
林晚晚没说话,只是抿紧了唇,转身从身侧的背包里翻找起来。指尖掠过压缩饼干和备用的打火石,终于触到了那支仅剩小半瓶的碘伏,还有一叠干净的纱布。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小心翼翼地拆开幼鹿腿上的旧布条,布条黏在伤口上,她便蘸了点碘伏,一点点润湿,再慢慢揭下来,生怕弄疼了怀里的小家伙。
伤口比想象中更严重,狰狞的划痕嵌在雪白的皮毛间,还在渗着星星点点的血丝,看得林晚晚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她咬着下唇,拿起棉签蘸了碘伏,放轻了力道,仔仔细细地给伤口消毒。每擦一下,都要停顿片刻,目光落在幼鹿微微颤抖的身体上,眼底满是心疼。幼鹿似乎通人性,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动作里的温柔,只是轻轻抬起头,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,软乎乎的触感带着暖意,半点挣扎都没有。
江辰搁下手里的小刀,目光落在她低头忙碌的模样上。晨光穿过洞口,恰好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,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,被暖光映得透出几分血色。他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,听着她时不时发出的轻柔哄慰声,心底那点连日来赶路的疲惫和警惕的紧绷,竟像是被这晨光融化了一般,悄悄松缓了几分。
风从洞口溜进来,卷着雾霭的清凉,也卷着幼鹿身上淡淡的草木香,树洞间的时光,竟难得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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