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乱的脚步声在灌木丛外骤然停住,枝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里,一道粗粝的嗓音骂骂咧咧地响起,语气里满是烦躁与不耐:“刚才明明瞅见影子往这边窜了,咋突然就没了?难不成还能钻到地缝里去?”
话音落下,周遭陷入一片死寂,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轻响,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江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他下意识地往灌木丛深处缩了缩,将林晚晚更紧地贴在自已怀里,指尖用力掐进她的胳膊,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,那清晰的痛感,是在无声地示意她——绝对安静,连一丝呼吸都不能乱。
林晚晚被掐得微微蹙眉,却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,只是将脸埋得更深,紧紧贴着他的胸膛,感受着他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跳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,一声低沉又凶狠的犬吠,骤然划破了山林的安宁!那声音不似寻常家犬的叫唤,带着猎犬特有的凌厉与野性,震得头顶的枝叶都微微发颤,簌簌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。
是猎犬!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江辰的脑海里炸开,他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冰凉的汗液顺着脊椎滑落,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死死盯着灌木丛的缝隙,瞳孔骤然紧缩成一条细线,只见几条高大的黑影在外面缓缓徘徊,那些黑影身形矫健,四肢修长,正是猎犬的模样。它们的鼻子微微翕动着,在地面上仔细嗅闻,鼻尖几乎要蹭到灌木丛的枝叶,甚至能看到它们嘴角滴落的涎水,在微光里闪着冷光,只差分毫,就能触碰到两人藏身的地方。
“去!搜!”又是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紧接着,就是猎犬爪子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声响,还有它们低低的呜咽声,像是在搜寻猎物的踪迹。
林晚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嘴唇都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。恐惧像是冰冷的潮水,将她整个人淹没,眼泪再也憋不住,无声地滚落下来,顺着脸颊滑过下巴,滴落在江辰的手背上。
那滴眼泪带着温热的触感,却烫得江辰心口猛地一紧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抑制不住的颤抖,也能听见外面猎犬越来越近的动静,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带着的浓重血腥味。
他缓缓攥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小刀,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。刀刃划破了掌心,渗出一丝细密的血珠,可他却浑然不觉。那双平日里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骇人的狠戾,眼底深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他死死咬着牙,目光死死盯着灌木丛外的黑影,做好了最坏的打算——只要猎犬敢冲进灌木丛,只要那些人敢掀开枝叶,他就算拼上这条命,也要护着林晚晚杀出一条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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