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深山腹地走,周遭的树木越是茂密繁盛,粗壮的古树枝干交错纠缠,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,遮天蔽日,将头顶的天光割得支离破碎,只漏下零星细碎的光斑,落在布满腐叶的地面上,明明灭灭。
潮湿的水汽混着腐殖土和野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,藤蔓如蛇般缠绕在树干上,有的垂落下来拦住去路,带着倒刺的枝桠刮得人衣衫发紧,甚至在手腕上划出了几道细细的红痕。江辰走在最前面,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手臂粗的枯枝,一下下拨开挡路的藤蔓和低矮的灌木丛,脚步却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。
他皱着眉,抬头望了望四周,入目皆是高耸入云的树木,树影婆娑,模样竟都相差无几。来时踩出的浅浅脚印,早就被厚厚的落叶覆盖,连一点痕迹都寻不到。一股难言的焦躁感,悄然爬上心头,他甚至忍不住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,掌心沾了满手的湿意。
跟在他身后的林晚晚,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,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,胸口微微起伏着。山间的路崎岖难行,凸起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让她走得磕磕绊绊,裤脚早就被露水打湿,黏在腿上凉飕飕的。可看着江辰紧绷的背影,她咬了咬唇,硬是没敢出声,只是默默抬手擦了擦汗,紧紧跟上他的步伐。
“别慌。”江辰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忽然停下脚步回头,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镇定,试图安抚林晚晚的情绪。可只有他自已知道,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沉甸甸地沉了下去,指尖甚至因为紧张,微微有些发颤。
这片深山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,也复杂得多,一旦彻底迷失方向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强迫自已冷静下来,脑海里飞速闪过爷爷曾经说过的话——深山里辨不清方向时,千万别乱走,跟着溪流走,溪流总能汇入江河,总能找到出路。
这个念头像是一道光,瞬间刺破了他心头的慌乱。江辰立刻屏住呼吸,侧耳仔细聆听着周遭的动静。林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鸟鸣。他凝神听了半晌,就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一丝极微弱的、若有若无的水流声,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,那声响细弱得像丝线,却清晰可辨。
“有了!”江辰眼睛倏地一亮,紧绷的脸上终于透出几分喜色,他连忙转头看向林晚晚,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,“跟我来,有溪声!”
话音未落,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,攥紧林晚晚微凉的手。那掌心的温度,像是一剂定心丸,让两人都安定了几分。江辰辨着那点微弱的声响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,脚下的落叶厚厚的,踩上去软绵绵的,偶尔还会打滑,鞋底还沾了些黏腻的烂泥,裤脚也被带刺的草叶勾出了小口,可他的脚步却无比坚定,朝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,一步步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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