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,胸腔里的悸动慢慢归于平稳。江辰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,指尖划过被枝叶刮出的细小血痕,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他撑着膝盖,缓缓站起身,双腿还有些发软,脚下的落叶被踩得“咯吱”作响。
他抬眼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密匝匝的树木。那些高大的乔木枝繁叶茂,粗壮的枝干相互交错,浓密的叶片层层叠叠,像一把巨大的绿伞,将整片天空都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。阳光只能勉强从叶缝里挤出几缕微弱的光线,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地面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,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。
林晚晚依旧抱着膝盖,缩在原地没动。她的脸颊泛着苍白,长长的睫毛垂着,遮住了眼底的茫然和无助。身上的外套不知何时刮破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衫,被林间的风一吹,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。她抬头望了望四周望不到头的树林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,沉甸甸的。
江辰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树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,稍稍抚平了他心头的焦躁。他定了定神,目光落在身旁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。树干遒劲挺拔,枝干向四周肆意伸展,最低的一根枝桠堪堪及腰。
他扶着树干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粗糙的树皮磨得掌心发疼,他却顾不上这些,只顾着往上攀,直到坐在一根相对粗壮的枝桠上,才停下动作。他眯着眼,迎着从叶缝漏下的微光,努力往远处眺望。
层层叠叠的林海在眼前铺展开来,风吹过树梢,卷起一阵阵绿色的浪涛。他的目光越过一重又一重的山峦,在视野的尽头仔细搜寻。
半晌,他的眼睛猛地一亮,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希望的星火。他激动地拍着树干,压低声音朝树下喊:“晚晚,看那边!”
林晚晚被这声呼喊惊得回过神,连忙抬起头,凌乱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。她顺着江辰手指的方向望去,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枝叶,落在远处的山坳里。只见在一片郁郁葱葱的草木掩映之下,隐约露出一角灰扑扑的屋顶,在苍茫的林海间,显得格外惹眼。
“像是个废弃的小屋!”江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,连日来的紧绷和焦虑,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些许。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,翻身跃下树干,双脚稳稳地落在厚厚的落叶上,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屑。
他快步走到林晚晚面前,朝她伸出手,掌心带着些许薄茧,却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:“走,我们去那边躲躲!”
林晚晚看着他递过来的手,又抬头望了望他眼底的光亮,迟疑了一瞬,还是将自已冰凉的小手放进了他的掌心。江辰微微用力,将她从地上拉起。
两人踩着厚厚的落叶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抹微光的方向走去。脚下的落叶时而松软时而湿滑,枯枝败叶在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,惊起几只藏在草丛里的飞鸟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那一角灰扑扑的屋顶,成了此刻漫漫长路里,唯一的指引和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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