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光漫过窗台,穿过半透明的窗纱,给地板镀上一层薄纱似的银辉,细腻得像撒了一把碎钻,连地板上木纹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晚风里的草木香淡了些,褪去了白日的湿润,带着几分夜的清冽凉意,悄无声息地溜进房间,拂过裸露的手臂时,激起一阵浅浅的战栗。江辰安置好林晚晚的脚,确认冷敷贴没有松动,边缘也没有卷起,才转身进了卧室。昏黄的床头灯还亮着,暖光氤氲,他一眼就瞥见床头柜角落的退烧药盒,盒盖半敞着,露出里面剩下的几粒白色药片。他拿起来看了眼说明书上的用药剂量和间隔时间,指尖划过冰凉的纸盒表面,又轻轻放回去,转而从医药箱最底层翻出一板退热贴,蓝色的包装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他撕开封口,抽出一片冰凉的贴剂,指尖触到那股沁人的凉意,下意识放轻了力道。走到沙发旁时,他的脚步放得更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宁静,连鞋底蹭过地板的声音都刻意收住。林晚晚靠在柔软的靠垫上,脑袋微微歪着,眼皮耷拉着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睑处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呼吸轻轻浅浅的,带着一点发烧未退的微喘,额头还泛着淡淡的热意,比刚才处理脚踝时似乎没降下多少。江辰蹲下身,抬手替她拨开额前汗湿的碎发,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,就被那点灼人的温度烫了一下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“别动,敷一会儿就舒服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羽毛拂过心尖,怕吵醒似的。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退热贴的边缘,避开她的眉眼,轻轻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中央,指腹又极轻地按了按四角,确保贴得平整服帖,不会蹭到她的头发。林晚晚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,像只慵懒的小猫,睫毛颤了颤,蝶翼似的扑闪两下,却没睁开眼,嘴角无意识地抿了抿,似乎感觉到了额间的清凉,呼吸渐渐平稳了些。江辰直起身,目光扫过沙发扶手搭着的薄毯,又俯身拿起来,轻轻盖在她的腿上,掖了掖毯角,怕夜风灌进去着凉。他的视线落回她脚踝的冷敷贴上,看着那片白色的贴剂牢牢粘在淡紫的淤青上,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他转身从客厅角落搬了张藤椅,轻轻放在沙发旁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。他坐下来,身体微微前倾,借着窗外倾泻的月光,细细打量她的侧脸。月光勾勒出她小巧的鼻尖和柔和的下颌线,平日里总是带着点倔强的脸庞,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,显得格外脆弱柔软。看她唇色比白天时的苍白好了些,透出一点淡淡的粉,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稍稍落地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,清脆又辽远,衬得房间里愈发静悄悄的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,一深一浅,交织成一段无声的温柔,在月光里缓缓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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