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裹着雨丝,劈头盖脸地砸在林晚晚身上,瞬间就打湿了她的外套,冰凉的潮气顺着衣料缝隙钻进去,黏在皮肤上,冷得她牙关打颤。她攥着铁门钥匙,手指冻得发僵,连带着钥匙都滑腻腻的,差点没抓稳,只能把钥匙往掌心狠狠按了按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。
身后的洋房里,凌雪儿的叫骂声隐约传来,像鞭子似的抽在她的耳膜上,还夹杂着张慧尖细的呵斥和父亲沉闷的怒吼。林晚晚不敢回头,拼了命地往前跑,赤着的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尖锐的石子硌得脚心钻心疼,她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,生怕一点动静就暴露自已的踪迹。
她记得后院的方向,记得那堵爬满枯藤的围墙,墙根处的砖块松动了几块,是小时候和邻居小孩掏出来的秘密通道。雨水模糊了视线,睫毛上挂着密密的水珠,她只能凭着记忆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边冲,帆布包在肩上撞得生疼,里面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,隔着两层塑料袋,贴着后背,是唯一的踏实。
终于摸到围墙了,粗糙的墙面蹭得她手心发疼,墙面上的青苔湿滑腻人,差点让她摔个趔趄。她蹲下身,在藤蔓里摸索着那个缺口——小时候和邻居小孩钻出来玩的地方,窄窄的,刚好能容下一个人。
枯藤的刺勾住了她的外套,尖锐的倒刺扎进布料里,她用力一扯,布料撕裂的声响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林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这声音引来保安,她顾不上疼,拽着外套的破口,硬生生把自已往缺口里塞。
肩膀被卡在缝隙里,坚硬的砖块硌得她骨头生疼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涩得她睁不开眼。她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挤,后背的皮肤被粗糙的墙面磨得火辣辣的,帆布包的肩带也被扯断了,掉在泥水里,里面的充电器和旧手机滚了出来,瞬间被泥水淹没。
她顾不上捡包,只死死护着胸口的证件,终于从缺口里挤了出来。落地的瞬间,她踉跄着摔在泥地里,浑身沾满了湿泥和枯叶,脚心的伤口被泡得发白,疼得钻心。
远处传来保安的手电筒光,一道一道扫过围墙外的荒地,伴随着粗声的叫喊:“人呢?跑哪去了?”
林晚晚吓得浑身一颤,她顾不上疼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朝着没有灯光的方向狂奔。雨越下越大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,她不知道自已跑了多久,只知道不能停,一停,就会被抓回去,就会掉进那个名为“联姻”的深渊里。
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,烂泥裹住她的脚踝,每抬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。她的体力渐渐透支,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闷得发慌,每跑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就在这时,她的腿一软,重重摔在泥水里,胸口的证件硌得她生疼,眼前阵阵发黑。
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了。林晚晚趴在泥地里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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